wenrene golden snitch 🇵🇸 on X: "250602 Wendy and Irene 🩷😘🩵 #wenrene  https://t.co/Ic0zGeZtyA" / X

 

 

 

Eyes Locked

 

17

 

聖嬰現象,那年夏天世上所有光怪陸離的事都被世人用這四個字給簡單帶過。

氣候異常也已經異常了好幾年,已到了「異常」這兩字被濫用的程度。若是在往後幾年並沒有恢復到基準的可能,那這已不能被稱之為異常了。

 

颶風、颱風、龍捲風,森林大火、洪水、地震、海嘯。

天然災害再加上經濟蕭條及地域性的戰爭摧殘,活著的人們稱他們所生活的空間為人間煉獄。

 

原本只是因為在聖誕節前夕發現的異樣自然現象而取名的「聖嬰」,卻恰巧的在特別痛苦的一年讓人聯想到神的末日審判。

 

 

治癒之島也因為戰亂跟天災頻繁的一年,時不時就需要緊急擴建來收容新島民,也因此創下金藝琳就任以來最為忙碌的紀錄。

 

 

送走了一批因戰爭不僅缺席孩子的成長最後卻也不幸為國捐軀的軍人,完成任務的金藝琳本該感到如釋重負,但隱隱約約的,某種山雨欲來的氣息令人感到煩躁。

 

 

金藝琳瞬間移動到島上最高峰的峰頂,抬頭望著不祥的紫灰色天空以及那快速湧動的雲海。

金藝琳皺著眉,讀取著雲朵間的異象。瞬時間,一道紫紅色的閃電劈開了天空伴隨著混雜了尖叫、怒吼、猛烈衝撞的巨響,頓時風起雲湧,閃電所造成的光波雷霆萬鈞的衝著她而來,使金藝琳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金藝琳已移動到了風平浪靜的天堂接待大廳。

 

 

此刻的大廳看起來是平常的十倍大,也擠滿了人,但氣氛還算平和安詳。

大廳被佈置成了機場出境大廳的模樣,而天使們也都換上了各家航空公司的制服,站在一個個的窗口內,服務來報到的靈魂們。

 

金藝琳明白這樣的安排已經是竭盡所能地安撫那些困惑及慌張的靈魂們,將衝擊減到最低,使靈魂們能踏上通往天堂的路,也降低靈魂們塞在治癒之島大道的可能,儘管金藝琳已經感受到自己手上的名冊正開始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重。

 

大廳盡頭的手扶梯旁圍著一群哭喪著臉的靈魂,而旁邊一名穿著空服員制服的天使朝著金藝琳的方向揮了揮手。

 

“這身衣服挺適合你的。”

也抵達手扶梯的金藝琳不帶感情的悄聲對這名天使說著,換來對方的一個白眼。

 

金藝琳用雙手捧著名冊,低頭讀著,輕輕地嘆息,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據說是天氣太不穩定又加上液壓系統突然故障,失去訊號無法聯絡塔台提供支援,最後就...”

“唉,”

金藝琳覺得胸口一陣煩悶,

“很多人嗎?”

“嗯,至少三百個。”

聽到這數字的金藝琳,眼皮因掩不住的驚訝而微乎其微的抖了抖。

那名天使接著說,

“大家都知道治癒之島最近的情況,而大部分的靈魂也都處於錯愕迷茫的階段,得趁他們還沒來得及思索這一切所代表的意義前趕快把他們送走。”

 

金藝琳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重重的隨著煩悶的心情嘆出。

 

她舉起手,拍了拍空服員天使的肩膀,

“謝謝,辛苦你了。我馬上回來。”

 

接著,她轉向一旁那群流著淚的靈魂們,

“請跟我一起上樓吧,我們將在治癒之島轉機,待你們的心情平復之後,將有專機載送各位前往天堂。”

 

金藝琳說完話便率先踏上了手扶梯,一行靈魂們也聽話的跟在她的身後。

隨著手扶梯上升到了盡頭之後,一道白光乍現,手扶梯上恢復到一分鐘前的空空如也。

 

 

 

在往返大廳及治癒之島幾趟之後,金藝琳注意到大廳的人潮已消退許多,也不禁察覺到在報到櫃台後方的等候區,有一名年約二十初的金髮女子始終坐在那裡看著大廳裡的來來去去。

 

 

女子身穿白色合身T-shirt,外罩著一件駝色及亮珊瑚色相間的寬格子薄襯衫,搭配下身的牛仔短褲。襯衫的袖子往上捲起至手肘處,露出曬成小麥色的手臂。大廳天窗外的明亮陽光照耀在她的身上,照出本是屬於她的青春夏日意象。

 

金藝琳並未在她身上感受到孤寂或徬徨的負面情緒,儘管年輕又隻身一人的靈魂在這場事故中最容易成為治癒之島的島民。

 

遠遠的觀察著這個安靜的靈魂,直到對方將本是側著的頭轉正,意料之外的跟金藝琳對上了眼。

 

對方在發現自己跟金藝琳突如其來的四目相交之後,不僅沒有閃躲金藝琳那高深莫測的眼神,竟對著金藝琳微微的點了頭當做打了招呼,也對她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好奇心的驅使下,金藝琳朝著年輕女子走去,並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之前先瞧了瞧大廳的動靜,確定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應該可以稍微喘口氣。

 

 

兩人肩並肩坐著,面向著前方,靜靜的看著報到櫃台及排著隊的靈魂們。

半晌,打破沉默的是這名有著金頭髮的女子,她的一雙藍色眼睛美麗懾人,那眸裡奧秘的紋路讓人光是看著就平息了腦中的千頭萬緒。

 

她側過頭看著金藝琳,並對她明朗的微笑著,頰上的酒窩使她看起來又更顯無害且稚嫩,

“妳好,我是Wendy Shon。妳是來帶我走的嗎?”

 

第一次見面就被識破身份,金藝琳忍不住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這樣問呢?”

 

聽到反問的Wendy揚了揚嘴角,然後伸長手、指了指大廳盡頭的手扶梯,

“已經好幾次了,總是有不同的一群人跟著妳,消失在那盡頭。”

Wendy將視線從正前方再次轉回到金藝琳身上,並上下打量著她不同於其他天使的制服打扮而是一身鮮黃色的碎花連身裙,語氣裡有著單純的好奇,

“妳是這裡的位階最高的大Boss嗎?”

 

Wendy意想不到的發言,讓金藝琳不禁覺得有趣而忍不住莞爾。

但她隨即意識到眼下不適的情況,馬上將輕鬆的情緒收起,不回答Wendy的問題,反倒是以問句回應,

“妳怎麼不去報到呢?”

 

聽到這話的Wendy換了個坐姿,她將雙手手掌塞到了大腿下,雙肩也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的聳起,她垂下頭,雙腳輕輕地往前踢了踢,似乎對這個問句感到不自在,

“…就...,報到了之後,一切就結束了吧。不知道下一站是什麼樣的地方,也不知道會經歷什麼樣的事情。在回憶都被抹去之前,我想好好的再回味最後一次。”

 

應該是因為在一天之內經歷了太多混亂也經手無數悲慟的靈魂,以至於Wendy獨有的溫暖氣息特別的在此時此刻感染了金藝琳,使她覺得在Wendy身邊的片刻是簡單且平靜的。

 

“看來是擁有美好回憶的人呢。”

 

 

史無前例的,金藝琳竟然對陌生的靈魂有了興趣,也或許只是在漫長的一天之後想有個說話的對象消遣,金藝琳開啟了聊天的話題,

“可以告訴我妳這趟旅程的目的嗎?”

一旁的Wendy在接收到問題之後,立刻拉過放在隔壁座位上的背包,在一陣東翻西找之後,抽出了一張紙。

她臉上的表情明顯亮了起來,像是做了很久的準備終於能有機會表現。

 

如獻寶似的,Wendy將紙湊到金藝琳的眼前,特別指了指紙上貼有的一張證件照,

“很漂亮吧,等了三年終於畢業也申請了難得的國外實習機會,原本想給她一個驚喜的。”

 

金藝琳快速讀過著這張顯然是大學生的個人資料表,有些困惑的皺了皺眉,然後看著姓名欄小聲地唸著,

“Joo…Hyun…Bae?”

 

將這張看過不下百遍的資料表拿回到自己面前,Wendy再次瀏覽過表單上的信息,接著將捧著紙的手垂下、自然的擱在大腿上,目光低垂,輕柔甜蜜也帶有一絲絲惆悵的嗓音娓娓道來,

“一切都是從這張資料表開始的。”

 

Wendy的手指輕輕的撫過裴柱現在表單上正襟危坐的證件照,雖略顯嚴肅但仍掩不住她脫俗的氣質還有那美麗雙眼裡的溫婉聰慧,照片裡抿著嘴微笑的靦腆,彷彿能聽見下一秒她撒嬌的喊著「承完吶~」。

 

想到著,Wendy的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揚,彎彎的雙眼裡滿溢著道不盡的依戀。

 

“大學一年級只想參加各種聚會、活動、還有打工的我,當被東亞文學的老師推薦去國際學生事務組擔任交換生輔導員的時候還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正想著要找什麼藉口搪塞的時候,主任塞了這張資料表給我。”

 

Wendy說到一個段落後,將資料表交到金藝琳的手裡,而金藝琳也好奇的看了看資料表上的出生年月日還有家庭、學歷背景。

 

“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也因此做了最膚淺的行為,像中了什麼咒語一樣二話不說的就答應成為柱現的輔導員。”

 

Wendy仰著頭,看著透明屋頂外湛藍的天空,揚起了嘴角,

“第一次見面是在圖書館裡,問了好多人才輾轉得知獨來獨往的她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安靜的圖書館。

孤寂,是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對於陌生人的靠近反射性的防備,實際上是膽小又多疑,讓我在第一次跟她接觸就產生了想多照顧她一些的想法。

她對人所保持的距離感,還有自願被孤立的社交方式,在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都是因為她已放棄成為自己人生故事的作者。

照著腳本出演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變數。

 

而我是她的變數。

 

我只是單純的想對她好,想看她那總讓我心跳加速的笑容,想帶她體驗一切新鮮的事,讓在加拿大交換的時間成為她美好的回憶,也希望當她在回想那些曾經時能有我的身影。

如此費心地在她的身邊打轉,我終於是那個她願意敞開心胸親近的人。

我成為了她能傾訴的對象,甚至從她的嘴裡聽到了隱晦的告白,也聽她說了她身上的枷鎖以及我們之間無法實現的美好。”

 

 

Wendy垂下了頭,視線向下停在了輕輕歇在大腿上那雙交握的雙手,

“從分開的那時候開始,我就計畫著總有一天要回到她的身邊,想要成為她的力量,陪她共享喜樂,為她分憂解勞。”

 

 

話裡的內容是承諾、是願景,但聲音裡卻是失落、是惋惜。

 

 

Wendy的獨白告一個段落,不再開口,默默的想著心事。

她與金藝琳所在的空間只剩下大廳裡靈魂們走動的聲音、天使與旅客的問答,還有很偶爾傳來的啜泣。

 

 

不知道過了多久,Wendy才又抬起頭來看看變得又更稀稀落落的報到處,然後令金藝琳訝異地,Wendy的嘴角竟揚起了溫柔的弧度,呵的一聲笑了出來,

“柱現真的很喜歡聽我說故事,每次都瞪大著眼睛投入的聽著,然後在有意思的段落捂著嘴巴大笑。這三年來我成長了很多,也經歷不少有趣的事,有好多好多想跟她分享的,包含現在這裡不可思議的一切...”

 

依舊是悵然的語氣,但Wendy的神情柔和,像是正在慢慢的接受這無法改變的命運,

“可惜這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遺憾嗎?”

金藝琳的眼神閃過一絲銳利,分析著Wendy的心境。

 

“不會,”

Wendy的語氣堅定,自信且深情,

“上天已足夠愛我,給了我那些與柱現一同創造的回憶,也讓我在沒有她的三年裡依舊為了她過得充實努力。我相信上天也足夠愛柱現,也許是不要讓我壞了柱現已下定的決心,才讓我停在這裡。”

 

側過頭,Wendy面對著金藝琳,臉上洋溢著真摯而溫暖的笑容,

 

“如果是因為這樣,那我會接受的。”

 

 

Wendy抬起頭,望著遠方的手扶梯處又開始聚集的三三兩兩,而金藝琳也順著Wendy的目光望去。

 

像是猜到了Wendy在想什麼似的,金藝琳輕聲的說,

“我不會帶妳走的,妳會去更好的地方。”

 

接著,金藝琳也抬起頭,透過天窗審視著朵朵飄過的白雲,好似在讀取什麼訊息。

然後她一鼓作氣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一個轉身的繞到了坐著的Wendy面前,

 

“我該回去工作了,妳也別在這裡逗留,快去報到吧。不過,在我們分道揚鑣之前,我想送妳個見面禮,或妳想稱之為送行禮物也行。”

 

 

也許是錯覺吧,Wendy想著可能是因為金藝琳站到了自己面前所以遮掉部分光源的緣故,她覺得此刻的燈光彷彿突然被關掉的暗,而金藝琳的身上竟然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銀白色的光暈。

 

“我可以實現妳三個願望,就當作我們之間特別的緣份。”

 

金藝琳說出口的話,讓Wendy驚訝的只能傻愣愣的張著嘴。良久,才傻傻地吐出一句讓金藝琳一聽又忍俊不禁的話,

“妳真的是大Boss啊...”

“噗...,呀,別浪費時間了!”

 

Wendy在椅子上扭了扭,調整了坐姿,無比莊重的筆直坐著,用肅穆的神情珍重神聖的此刻。

“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嗯,只要妳說得出來就都能實現。三個。”

 

不假思索的,Wendy馬上就說了她的第一個願望,

“第一個願望,希望爸爸媽媽不要太難過,在往後的日子裡當他們想起我時,都只會想起快樂的、幸福的回憶。”

“嗯...第二個願望...”

 

Wendy的第二個願望說得吞吞吐吐,甚至用心虛的眼神瞄著金藝琳,然後在看到金藝琳對著自己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後,尷尬的咧著嘴角,

“是妳說什麼都可以的喔...。若是將來妳必須帶走柱現的話,看在我們的緣分上替我多照顧她一些吧。”

 

很顯然的,Wendy的第二個願望讓金藝琳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但她也隨即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知道了。最後一個願望呢?”

“最後一個願望...”

 

Wendy喃喃地說了幾個字後便閉上了雙眼,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輕輕皺著的眉頭透露著她沉著慎重的心情。

 

 

閉上眼的她想起了跟裴柱現相處的最後一刻,坐在副駕駛座的裴柱現狠心迴避自己的決絕,還有那被拒絕的信物;

在Joffre Lake閃閃發光的湖邊,看著美景的裴柱現側臉上欣喜的表情,還有忙著追著風景拍照的她以及拖在她身後長長的影子;

暴風雨夜的那晚在裴柱現的床上聽到的告白,她秀麗的雙眼裡不只含著眼淚,也飽含著抱歉跟寧願放棄也要守護自己的深情;

 

她想起了櫻花飄落的背景裡,裴柱現隨風飄起的長髮,還有她看著美景時眼裡的溫柔;

在足球場邊的裴柱現用盡全力喊著自己的模樣,那雙眼裡的熱情及為自己所驕傲的與有榮焉,和那印在自己額頭上輕柔的一吻;

在深藍色的晚宴會場,穿著高雅黑色禮服的裴柱現手心的溫度,和她那望著自己時眼裡的專注跟唯一;

 

她想起了在她生日那天為自己親手做海帶湯的裴柱現,她天真的許了希望每年都能跟裴柱現一起過生日的願望,橘黃色的街燈下兩人手牽著手在噴水池旁唱歌跳舞的瘋狂,及裴柱現那衝著自己笑瞇了的眼睛;

帶裴柱現回家的那天,看到裴柱現就站在自己的房間裡、身穿著自己的衣服,這畫面有點不真實但又如此令人悸動;

每個她帶著裴柱現在這座她所熟悉的城市裡穿梭的瞬間,例如這間咖啡店或那個街口,都因為有裴柱現彎著眼對自己笑或動人的回眸,而為平凡注入了新的意義;

在Stanley Park第一次坐在了裴柱現的腳踏車後座,玫瑰香味的髮絲順著風撲上了她的臉,搔著她的心,她第一次體會到動情的意思。

 

一幕幕與裴柱現相處的點滴,還有裴柱現凝視著自己時那美麗的雙眼,那雙不會說謊、流露著愛意繾綣的眼眸,像幻燈片般的在Wendy的腦海裡播送著。

 

最後,Wendy想起了第一次與裴柱現見面的那天,在開著暖氣有些悶熱的圖書館裡,靠窗的大長桌只有裴柱現一個人。

豆綠色的窗簾在暖氣的吹拂之下飄動著,裴柱現的背影瘦小、堅毅、令人憐惜。

這個孤寂的背影在之後的時間裡,改變了她的世界,充實了她也許短暫卻已足夠的人生,讓她更了解自己及愛的不同面向,讓她感受到幸福可以只是一抹微笑、一句話、一個輕柔地碰觸,或一個眼神。

 

再多的不捨也到此為止了。

 

Wendy在最後將她們的回憶片段回味了最後一遍,她相信惹人憐愛又有智慧的裴柱現會過得很好的。

 

 

緩緩的睜開眼,晶瑩的淚光從Wendy的眼角滑落,滑過她向上揚著的唇角,

“希望柱現能幸褔,然後...

 

…讓她忘了我吧。”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ReVeluv的部落格 的頭像
ReVeluv

ReVeluv的部落格

ReVeluv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