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yes Locked (15)

 

Eyes Locked

 

15

 

親辜呀,妳要回來了嗎?

嗯,這週開始期末考,下禮拜還有幾個分組報告就結束這學期了。想我了?

想死妳了。呀,妳不在的這段期間連校花都換人了,應該要趕快回來整頓一下排名。

說什麼呢,有夠不正經!

妳呢?期末考準備得怎麼樣?

就那樣囉,誰敢當掉我SG集團的千金?一定All Pass!

 

 

盯著手機螢幕的裴柱現看著至親自始至終那吊兒郎當的樣子,揚起了嘴角,才發現自己來加拿大不長不短的四個月裡發生了太多事情,一想到要回國了,竟然會有期待的興奮之情。

 

 

所以妳什麼時候回來?

機票買在了兩個禮拜後,想到還要打包就頭痛。當初出國前還有崔管家幫我,現在東西不但變多了,還得一個人整理。

一個人?那個金頭髮的Wendy不幫妳嗎?

最後那幾天...看到Wendy應該會很難過吧。

我也害怕看到她不捨的樣子,也許最後幾天不要見面比較好。希望她能像從沒認識過我般的繼續她耀眼的大學生活,不要為了我傷心。

 

 

突然之間傷感的話題,讓裴柱現的眼神暗了暗。

 

 

妳們有什麼進展嗎?

 

 

 

裴柱現愣愣的看著姜瑟琪捎來的訊息,想著她跟Wendy過去幾天的相處。

 

 

應該是因為終於也坦白了自己的情感,她感覺到Wendy變得更主動、更開朗。

她們依舊守著朋友的界線,不做不必要的肢體接觸,但卻又縱容每次名正言順的碰觸,像是過馬路時的十指緊扣,人潮擁擠時的摟腰,還有每晚分別時的擁抱。

 

也或許是為了把握剩沒多少日子的相處時光,她們只好盡全力的表現出彼此最快樂、最享受的一面,珍惜還能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裴柱現覺得在那暴風雨夜過後的最近,是她年輕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像是兩個人都在努力的要為對方留下美好的回憶。

 

 

但如果是從這個角度去思量,裴柱現一瞬間又紅了眼眶,也湧上了令人窒息的鼻酸。

 

 

能有什麼進展,都要結束了。

 

瑟...

怎?

 

 

 

 

回去之後的我應該會像是剛經歷痛苦失戀的人。我還不認識那樣的自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妳要陪我,別讓我做傻事。

那有什麼問題!要喝酒,要去夜店玩,要找新歡,通通包在我身上!

真是不正經。

 

 

 

想辦法不要讓我想起她就好。

 

 

 

 

***

 

 

 

 

 

“鏘~”

 

裴柱現跟Wendy在小鎮上知名的義大利餐廳內高舉著紅酒杯碰杯,慶祝期末考終於結束了。

 

 

“嘶~,果然喝葡萄酒就是要請酒保介紹,這支酒不僅順口,尾韻的濃郁香氣也一點都不單薄,說是配合著我們點的食物推薦的。好期待啊!”

 

啜飲了一口葡萄酒後的Wendy滿足的咂了咂嘴,順時針的晃著酒杯,揚著嘴角、滿足的看著高腳杯內緩緩落下的酒淚。

 

 

看著對面的Wendy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讓裴柱現也眼裡帶笑、幸福的勾著嘴角,卻仍忍不住玩鬧似的嘮叨,

 

“呀,妳等餐點來了再喝吧。剛剛才喊著肚子餓,現在還空腹就一直喝酒,待會如果喝醉了又開始亂唱歌,我就把妳丟在這裡。”

 

淘氣的Wendy裝作震驚的倒抽一大口氣,也裝模作樣地放下酒杯、用雙手交叉護著自己的上半身,

 

“嗬,妳怎麼忍心把可愛的我孤伶伶地留在這裡!不過,我才不擔心被妳拋棄呢,”

 

Wendy說到這裡,古靈精怪的對著裴柱現張揚的挑了挑眉,

 

“如果真發生了這種事,當想幫助我回家的人拿起我的手機,就會發現不管是訊息或最近通話,滿滿的都是『Irene Bae』,到時依舊會找上妳。所以啊,為了不要這麼麻煩,妳還是別丟下我啦~”

 

Wendy笑咪咪地跟裴柱現撒著嬌,而裴柱現只是被Wendy逗笑著,也對於第一次聽到的名稱感到驚訝,

“Irene Bae?怎麼會存這個稱呼,好奇怪啊!”

“嘿嘿,就是為了應對妳拋下我後逃逸所做的預防措施啊。如果老實的存Bae Joo-Hyun,這裡的人唸不出來,就不會打給妳來善後了!”

 

Wendy說得義正嚴詞,裴柱現則是覺得又荒唐又好笑的微皺著眉笑出聲,對Wendy不可思議的腦迴路感到驚奇。

 

 

 

時間一下子來到了五月中,Wendy穿著白T-shirt搭配著深色的牛仔吊帶褲,儼然是迎接夏天的模樣,而裴柱現則是有點反差的穿著有些厚度的湖水綠長袖大學T跟牛仔褲。

 

裴柱現用右手撐著頭,視線看向窗外已經晚上七點了卻還宛如正午一般的明亮,總讓裴柱現有股一天變得更長了的錯覺。

 

 

 

像是整個宇宙都在幫忙著延長她跟Wendy相處的時間。

 

 

 

想到這裡,裴柱現忍著情緒,眨了眨眼,將視線轉回到了餐桌,然後再抬起眼,便有些意外地注意到Wendy原來一直盯著自己的視線。

 

Wendy深情款款的直視,讓裴柱現瞬間紅了臉,又轉移了視線,

“幹嘛這樣看我?”

“就快要不能再這樣天天看了,別那麼小氣。”

 

Wendy說著話,還索性將兩隻手肘都放到了桌上,將下巴放在了兩隻手掌之間,固定了視線在裴柱現身上。

 

 

雖然是開著玩笑,但那話裡的內容卻又不避諱地說著令人心痛的事實。

 

裴柱現也只好繼續用兩人間常有的鬥嘴語氣回應,

“也是,要能找到像我一樣好看的人可不容易。今天就准許妳好好看個夠!”

 

 

 

兩人鬥著嘴的期間,今晚的餐點也上了桌。

 

一顆顆飽滿的Gnocchi佐經典鼠尾草奶油被放在靠近裴柱現的桌面,另一邊則放上了一對交叉直立的蒜香羊肋排裹著一層翠綠的開心果跟香料碎片。

柔軟黏糯的Gnocchi與霸氣的羊肋排一上桌,餐桌終於熱鬧了起來。

 

裴柱現拿起自己面前的小盤子,用湯匙小心翼翼的撈起Gnocchi再置於盤中,舀起帶有一點草綠色的琥珀醬汁,畫著圈、淋在盤上,最後夾起盤中裝飾用的鼠尾草葉,放在了小盤子的正中間,固定在幾顆Gnocchi之間。

裴柱現無疑是復刻了縮小版的擺盤。

 

大功告成,裴柱現放下了餐具,然後舉起小盤子往Wendy的方向遞,才赫然發現對面的Wendy手裡也正舉著裝有已裁切成一口大小羊肋排的小盤子,盤子邊緣也貼心的淋上了紅酒醬。

 

裴柱現的視線從自己舉著的盤子,轉移到Wendy舉著的羊排,再到Wendy挑著眉、會心於兩人默契也勾起的嘴角,最終停留在Wendy那雙溫柔又清澈的藍眼睛。

看著彼此都先為對方著想、為對方付出、把美好留給對方的那瞬間,裴柱現壓抑著即將開始顫抖的嘴唇而抿了抿嘴,然後撇開了視線。

 

 

Wendy伸長了手臂,將手裡的盤子放在了裴柱現的面前,然後才接過了她的,

“Wow,謝謝妳幫我擺得這麼漂亮!妳先吃羊排吧,我一口氣全切了,可能會涼太快。”

接著Wendy也拿起叉子,低頭擺弄著盤中的食物,不去看裴柱現顫抖的睫毛。

 

 

兩人享用著美饌,好一陣子沒有人開口說話,竄進耳裡的只有刀叉碰撞的鏗鏘清脆,及鄰桌歡愉的分享著日常的嘰嘰喳喳。

直到Wendy打破了沉默,

 

“回韓國後最想做什麼?”

 

 

裴柱現很慶幸Wendy就是一個這麼大器又成熟的人,總是能夠自在地提起關於未來的話題,不像自己總避談著即將到來的離別。

 

 

裴柱現舉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也順勢的撥梳了下自己的長髮,視線始終看著餐桌的一角,

“應該會去跟瑟琪見面吧,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裴柱現的臉色暗了暗,猜想著到時候的自己會是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還是冷血的裝作無所謂,儘管離別是心如刀割的疼。

也或許回到了韓國之後,回想在加拿大發生的一切會像夢一般的不真實,那麼就可以視這場旅程為一場美夢,不加諸太多的意義,不回首那錯過的刻骨銘心。

 

 

想著心事的裴柱現,半晌才發現得到了答案的Wendy竟然難得的沒有接話,而抬眼瞧了瞧Wendy,就發現此刻的她竟然噘著嘴,滿臉不悅地用叉子翻攪著盤裡的食物。

 

 

“盤子裡有什麼東西惹到妳了嗎?”

裴柱現用著挑釁的語氣問著。

 

“好羨慕那個姜瑟琪。”

 

聽著Wendy聲音裡的醋意,裴柱現鬆了一口氣的笑了出來,

“哈哈,妳又知道她什麼了嗎?妳如果知道她這個人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會更羨慕她。”

“我不在乎她是什麼樣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我只是嫉妒她可以跟妳這麼靠近,分享妳的喜怒哀樂。”

 

Wendy的心願以埋怨的方式說了出來,讓裴柱現心裡一酸。

她忍著又起了波瀾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換上稍微輕鬆歡快的語調,

“唉,妳別這樣愁眉苦臉的。不然...”

 

裴柱現煞有其事地將身子往前傾,將還握著叉子的右手掌輕輕的靠在嘴邊,放低了聲量,故作神秘,

“我跟妳說個秘密。”

 

裴柱現的策略奏效,Wendy聽到這,馬上抬起頭,水靈靈的雙眼裡滿是好奇,

“什麼秘密?”

“其實啊...”

 

裴柱現想著即將說出口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捲著髮尾,視線也只是盯著自己的紅酒杯,

“其實我也曾嫉妒妳的室友Joy,嫉妒她跟妳住在同一個房間裡。還有妳們每次聊天、拌嘴、開心的笑著的時候,我都有想要拿東西砸妳的衝動。”

 

“…”

 

 

難得聽到裴柱現承認荒唐的念頭,Wendy雖覺得無語,但也暗暗自喜,裴柱現原來也有在意她到這個程度。

 

“不過要砸不也是應該要砸她嗎,為什麼要砸我?”

“哈哈,讓我在意的人是妳啊,怎麼可以不負責?”

 

 

因著裴柱現的坦誠,兩人間的氣氛這才活潑了起來,剛剛談及分別時的沉重也一掃而空。

 

 

Wendy像想起了什麼般,興致勃勃的,

“啊,我有跟妳說過Joy也對東亞文化很有興趣嗎?大一上學期時還修過韓文呢!”

“嗬,真的?呀,妳怎麼都不跟我說!那我們談話的內容她不就都聽得懂嗎?”

 

Wendy放下酒杯,並將口裡的酒嚥下才開口,

“她沒到那個程度啦。她的韓文沒學多少,倒是幫自己取了個有模有樣的韓文名字,朴秀榮,說Park跟漂亮的花很適合自己。”

 

裴柱現想起她一頭橘紅色緞帶般的捲長髮,還有那橄欖綠的菱形雙眼,

“嗯,很適合。”

 

 

 

聊著天的兩人被餐廳裡突然的一股騷動給打斷,ㄧ群樂手從工作人員的休息室魚貫走了出來。

他們手上拿著手風琴、曼陀林、手鼓等樂器,站到了餐廳的正中央,告訴在現場的客人們,在上甜點前的餘興節目即將開始,歡迎熱情的朋友們一起跳舞,接著便奏起了輕快且民俗風情濃厚的塔朗泰拉舞曲。

 

其中一名樂手注意到了這桌漂亮的兩名女子,頻頻地對兩人使眼色,希望兩人能加入到已有不少人隨著音樂起舞的餐廳中央。

 

Wendy看著跳舞的人群,跟著音樂還有現場的氣氛搖頭晃腦,翹著腿的鞋尖也隨著節拍輕點著,她熱切的轉過頭來,望向裴柱現,

“要去跳舞嗎?我們上次舞會跳得蠻好的,再跳一次?”

 

裴柱現因為Wendy的話,回想起了那難忘的一晚。

 

那晚扶著對方的手翩翩起舞的浪漫,對方眼裡的純粹跟深情,還有當晚出乎意料的告白。

 

 

 

“不要,”

 

“不想讓妳再誘惑我一次。”

 

裴柱現的語氣裝做輕鬆也揚著嘴角,但慧黠的雙眼裡卻有著不易察覺的憂傷。

 

 

 

 

 

***

 

 

 

 

 

自從有了第一次的接觸之後,金藝琳便不再掩飾自己對裴柱現的別有用心,而是一有時間就往裴柱現的家跑,看看她新種的植栽,也成了裴柱現的飯友,嚐遍了裴柱現做的所有料理及飯後甜點。

 

有人能分享自己的愛好,裴柱現倒是樂此不疲地招待這位『小朋友』,兩人也發展成了像是知己般的關係,偶而知性的談心,更多時候也打打鬧鬧的鬥嘴。

 

而在這之中,金藝琳更喜歡聽裴柱現訴說著她在大學交換期間與Wendy之間發生的故事。

 

就裴柱現的說法,這些事她從來沒仔細地跟人提過。

 

 

 

“妳就這麼愛聽我跟Wendy的事啊?”

“與其說是愛聽,不如說是更愛看妳一個九十歲的人還春風滿面,老笑得嬌羞的模樣,有夠逗趣的。”

 

聽著金藝琳的調侃,裴柱現也不惱,只是眼裡帶笑故作埋怨的瞪了金藝琳一下。

 

 

 

裴柱現將海鮮煎餅及醬料端上了桌,然後轉過身去解開圍裙的綁帶,而在身後的金藝琳也已自動地用筷子劃開了煎餅,夾起自己的那份,不等人的先吃了起來,留下裴柱現一個人自言自語,

 

“很奇怪的是,一開始回韓國的時候,我將每天的行程塞得滿滿的,就為了不想起Wendy。白天去父親的公司實習,晚上準備碩士班的考試。若還有空閒,則要求瑟琪帶我出去玩,就怕一個不小心回憶起Wendy便哭得不能自己,並痛恨自己的命運。”

 

 

裴柱現將圍裙掛回架上後,也走回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然後不知不覺的,好像從某一天起開始想不起Wendy這個人了,也不再因為聽到或看到任何可以聯想到Wendy的事情而觸景傷情,只會偶爾有種說不上來的鬱悶的感受。一直到來到這裡的那天,”

 

 

裴柱現微微皺著眉,困惑的看著餐桌上的一點,忽略了坐在對面眼神銳利注視著自己的金藝琳,只自顧自的回憶當時的情形,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Wendy的名字,也突然記起了她的長相,就脫口而出的問了那個問題。然後在那名天使回答我之後,腦中便像是被硬塞了一整段回憶一樣的劇痛,而那時十八歲開朗的、無憂的、溫暖的Wendy,也在我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

 

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話,裴柱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了緩,然後重重的吐出,

“年輕時候因為跟Wendy之間不能碰觸的愛情而傷透的心,也在那瞬間像代償般的懲罰當時刻意不去想、不去思念的自己,一股腦地逼著自己去承認幾十年前的那段痛徹心扉,還有自己所傷害的、深情愛著我的人。”

 

裴柱現吸了吸鼻子,然後撐起一個微笑,才對上金藝琳高深莫測的眼神。

 

 

 

現在的裴柱現已經不會再因為這段過往動不動就流淚了,但不代表她已釋懷。她確信她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

 

 

回顧從前,她後悔她沒有抓緊自己的幸福,也沒為Wendy建造她的;她後悔她沒有勇敢且倔強的乾脆就留在了加拿大,跟Wendy過著平凡卻美滿的日子;她後悔她曾狠心的用盡全力努力不去想起Wendy,無消無息的自己對死心踏地的Wendy來說會是多大的煎熬。

 

 

說到底,她後悔認識Wendy,以及與她曾經如膠似漆的關係。

她帶給Wendy的不幸遠遠超過她們相遇的那段日子裡微不足道的快樂。

 

 

 

裴柱現始終沒動過筷子。

 

她在島上所栽種的花團錦簇,或親手烹飪的美味佳餚,都只是為了填補內心那寂寥卻又漫長的黑夜。

 

她需要這些勞動的過程,對成果視若無睹。

 

 

“咳咳,”

金藝琳看著裴柱現突然間失神,顯然又陷入思緒裡的樣子,清了清喉嚨,

“這些妳覺得妳虧欠Wendy的種種,老實說都是妳自己想的、妳自己賦予的解釋。”

金藝琳將身體往前一靠,手肘靠上了餐桌,十指交扣在下巴下,睿智的眼神注視著裴柱現此刻只是閃避著、盯著桌面的模樣,

“從妳說過的故事當中所拼湊出來的樣貌,Wendy不像是會因為妳選擇不停留而也跟著鑽牛角尖的人。”

 

嘆了口氣,看著眼前裴柱現垂著頭,無精打采的模樣,金藝琳原本鋒利的眼神變得柔和,也帶有一絲絲的疼惜,

“妳也許也不該因為Wendy的駐足而不停地回顧那無法改變的過去,而否定自己後半生卓越的成就。沒有人知道沒走過的那條岔路是何種風景,但我相信不論妳選擇哪條路,Wendy都是全心全意支持妳的。”

 

金藝琳的一番話,讓裴柱現先是愣愣地咀嚼著,然後才用雙手摀著臉,久違的又哭了出來。

 

金藝琳轉頭看向窗外已變成橘黃色的夕陽,也望了望庭院裡垂下頭的向日葵,不知道是裴柱現的一天又要過去了,還是回憶裡滋養她的晴天正在一點點的崩落。

 

 

 

 

 

裴柱現哭了一陣後才漸漸平息,她深深地深呼吸幾下,將手從臉上拿開,然後用指尖點掉臉上的幾滴淚水。

 

裴柱現抬眼,與金藝琳的眼神相對,然後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也許我很需要聽到勸我釋懷的安慰吧。”

 

接著,她起身將金藝琳用畢的餐具拾起,並往流理臺的方向走去,一邊裝做不經意地問,

“去到了天堂之後,會見到Wendy嗎?”

 

聽到這話的金藝琳,忍不住噗嗤的笑出聲,

“哈,如果說『會』的話,妳會馬上轉念啟程嗎?”

 

說完話,金藝琳還忍不住的又笑了幾聲,才換上了相對嚴肅的聲調,

“『妳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這話不是妳說的嗎?與治癒之島不同,天堂並不是一個讓妳永久停留的地方。”

 

 

“Wendy已經去到下一段旅程了。”

 

 

 


剛好是這一章呢!
以此章節紀念開啟下一段旅程的Wendy, Yeri, and Red Velvet!
也期待Irene & Seulgi 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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